■ 洪炜津
沿着瓯江支流四都港蜿蜒朔江十八公里,三条溪水汇流之处便是仁庄了,汇流之处依山有一座叫三溪庙的古庙,每逢重大节日,到古庙祭祀的村民就络绎不绝。在没有造桥的年代,村民提着祭祀品一步一步地跨过蹬步,水不深但是都得小心翼翼,尤其是挑祭祀担子,眼睛与脚步同时合拍。古村就是沉醉在这样虔诚的氛围里,繁衍生息。
从村头的林家祠堂起步进入古村,几经岁月的洗礼,祠堂已经破旧不堪,但是那个雕栋画梁的古戏台保存完好,老人们还能介绍是乾隆爷年代的。戏台荒废了有一段时日,踩在不怎么牢固的戏台上,锣鼓声却依稀存在,仁庄传统的古戏曲《卖花记》《十五贯》曾在这里上演。陪同的人都在点赞那些演戏的本村演员,后来这里也作为电影院,之后就关门歇火,年轻人都去外国了。这就是祠堂荒废的最好诠释。从干净的戏台板上,看出林家的子孙凭着内心的忠孝保护着戏台。绕过戏台第一座老房子是陈家,门楼不起眼,但是天井很大,鹅卵石拼花布局,每逢春节,都在天井里舞着三十盏鱼灯的鱼灯舞,有专门摆大鼓的位置,也有困虾龟的特定角落,两厢伸张舒畅,中堂朴实豁朗,最多的时候一座房子筑着几十户,好几百人。全村陈、林、伍、叶四个姓氏家族有26幢房子保存完好。纵横交叉的小巷有些还是石子路,由于年代久远等因素,石子之间都是郁郁葱葱的青草,也有一些小巷浇了水泥路面,一纵一横,之后就是林家第五房的老屋,很气派,既有传统的格式也有西洋建筑的氛围。
据说这房子上正梁的时候,林家几户是同一个时辰上的,充满神秘的色彩。五房右前方有一块长满青草与瓜果的空宅基地,据说是个将军府,一场大火烧了之后就闲置着。经过烈火炙烤的青涩大鹅卵石横亘着,经过粗粗雕琢的石鼓一直默默聆听着过往的声音,将军府已经成为故事。关于重建将军府邸,林氏后人现在非常重视。
将军府的主人名林谏,据族谱记载:“林谏,元朝时期青田人,官至兵部侍郎、枢密院正使。”在民族权利极不平等的元代,南人官至高位是不容易的。按常理推测,此类“高官”应当留下较多的历史记载,在其故乡,政府和民间更可能大力宣扬他的有关事迹,但林谏却几乎无人知道。史书上,很少有记载林谏的资料,在他的故乡青田,很少有人听过他的名字。
清潘绍诒修、周荣椿等纂的《处州府志》在“人物志上·忠义篇里收录了“林谏”,记录为:“林谏,字格非,青田人。仕元,屡立战功,官至兵部仕郎,赐曲陶郡伯,署枢密院事。”
林家五房老屋累石成墙,巷子前都有一条水沟,消防排水十分科学,水沟里还有泥鳅,小孩子把簸箕在下口一拦,用脚搅拌赶水,水一混,泥鳅就爬到簸箕上,把簸箕拿起来,孩子们就凯旋了,水沟边还有些许磨刀石,沾沾水磨着刀,磨刀石是公用的,也是磨刀的声音,开启了人们一天劳作的开始。一排青砖白色洋灰房是老的供销社,大路边还有一个贞洁牌坊,牌坊建于清朝道光年间,还有圣旨。早年,村子里的人农忙或者大热夏天都会在牌坊的青石板上坐着,经常邀请一些鼓词的先生来说唱,给鼓词先生的报酬是一些新麦子与新谷子。先生打着古板,开场白就是:只有诗书共印版,没有鼓词共先生。以此为自己的薄弱打掩护。后来,人们就听广播,听天气预报,大中午,也有老人直接在青石条上酣畅大睡,有人会说:醒不过来,毛桐板一副。毛桐暨梧桐树,村里有很多梧桐树,当地有童谣:“正月灯,二月鹞,三月梧桐哨当鬼叫。”梧桐的花与梧桐枝的皮,都成为孩子们做的哨。老人们午睡的时候,孩子们都会大声吹哨。有时候小孩挨揍后,都会委屈地说:不把你叫回来,你就梦上天堂了。
沿着村里的小巷穿越,到了溪边的八角亭就暂时告一段落。八角亭就在溪渡口边,早年过江靠的是竹筏,去县城的官道就是要渡溪而过,水浅有蹬步通行,发水了就靠竹筏过渡,因此八角亭有迎送与歇脚的功用,也是个热闹的地方。现在建设了桥梁,八角亭也不怎么热闹了,在亭里只有遐想了。
据说仁庄的防洪堤历史上很有特色,族谱都有所记载,民国元年的时候,发大水,防洪堤有所损坏,后来也用大型的鹅卵石整修,本世纪初,重建防洪堤,堤上是沥青路面,车来车往堤坝已经是古村过境的大通道。
此行,看到的,听到的仁庄旧事及故事颇多。比如,清朝的时候,仁庄一位举人给仁庄罗列了八大景观,后山就叫尖刀寨,举人在诗里称其为文笔峰,此山山顶有一块巨石笋,远看像笔近看像尖刀。再比如,一字山是条山龙,龙尾巴建立了三溪庙、龙龛、公鸡岩等,每一处都有动听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