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红华
龙现是青田较为有名的山村，地处方山乡的最南端。当地人习惯称该村为“坳前”，因为该村“前山上过瑞安市境内有一坳门，故原名坳前。后传有真龙出现，改名为龙现”。龙是神话传说之物，真龙出现当然不足为信。不过按照中国传统文化的说法，“云从龙，风从虎”，或许是名字与龙相关，龙现还真有点云水气象和传奇色彩。
自古以来，龙现人一直保持的传统农业生产方式——“稻田养鱼”，在 2005年被联合国粮农组织列为首批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这也是中国第一个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稻田养鱼当然离不开水，而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自然有传奇色彩。也正是因为拥有这么一项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龙现是自带流量名声在外，有许多人会慕名前来探访。
到了青田要找到龙现非常容易。从县城出发，沿瓯江顺流而下约七八公里，右岸有四都港流入；溯四都港而上，至山口有方山溪从左侧汇入；再溯方山溪一路走到将近尽头，就到了稻田养田鱼，家家有鱼池，清水绕村流的传奇龙现。
龙现的水就“涵养”在村子周边的干坑坳、寨后坳、锅盖档头等几座树木葱茏，植被茂盛，常有烟雾缭绕的山体里。龙现人修筑渠圳，引山水灌溉梯田，在梯田里种稻养鱼。其实，修渠引水灌溉农田的事谁都能够想到、做到，但是如何分配水资源，从古至今，并不是每个村庄所都够处理得好的。在农村，争“田水”历来是发生矛盾纠纷的重要诱因。龙现人为了确保分水公平，据传早在清朝中期就创造性地为引山水入村的水渠建了一个独特的分水闸口。即在一块长3米的石槽上凿出十三个大小不一的缺口，俗称为“十三闸”。其中最大的缺口有9厘米宽，最小的2.5厘米宽，田多的方向分水缺口就大，田少的地方分水口就小。缺口的大小决定了出水的流量，从山上引来的水在此通过十三闸，就会按照预设的比例分流出去，再被引导到十三处面积不同的稻田里。这样，不论来水的总流量是多是少，灌溉区内的稻田都会按固定的比例得到田水，非常科学，确保了分水公平，避免了纠纷的发生。这就是龙现人的治水智慧。石槽依旧，渠水长流。这“十三闸”是龙现人历史上“保供水”的成功案例，在青田历史上属于罕见。
龙现人引地表水耕作养殖，造井蓄水饮用，保证生活用水的清洁。据村里的老人们讲，过去龙现的饮水井共有下水井、祠堂下、后般坑三口，由于山体含水量大，又找准了“水脉”，这三口井都不用深掏，出水量就很大，水质也很好。到了现代，龙现人感觉到生活用水到井里去挑，总归不太方便，而且可能还存在水源卫生等问题。所以到了1989年，龙现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在驮源坑修筑蓄水池，铺设输水管入村，以自己的力量在全方山第一个建好了村自来水系统。需要说明一下，青田县城也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才基本普及自来水。方山是华侨老区，民间比较富裕，村庄通公路，村庄建自来水等公共设施的建设在全县乡村当中都是走在前列的。这么说起来，龙现应该是青田县最早用上自来水，解决饮水安全卫生问题的村庄之一。这也能够反映龙现人有保障用水安全的良好意识。
浙江省开展“五水共治”以来，对治水用水有经验、有心得的龙现人自然不会落于人后。他们把治水与整个村庄的环境整治、与美丽乡村建设、与“中国田鱼村”旅游景区的品位提升结合起来。水体清洁，村庄卫生，自然就会更加吸引游客，也更适宜居住生活。龙现村没有工业，也没有养殖场，有7处小微水体，其中小溪2条即驮源坑与干坑，小沟小渠1条，小池塘4个。对水体河道的主要污染物就是垃圾。所以，龙现村两委把村五水共治工作的重点放在垃圾清理和环境的卫生保洁上。在发动村民对溪坑水塘进行清理之后，龙现村将村内日常保洁工作承包给保洁员，保洁员每日定时对村内村庄卫生和河道卫生进行打扫，确保河道清洁。村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定期对村内河道进行巡查，在巡查过程中发现问题立即通知保洁进行清扫。
当然，村两委主要干部知道，保洁的高境界并不是有垃圾及时清扫、清理，而是要少产生垃圾，不让垃圾落地、落水。在上级部门的支持指导下，龙现村采取的主要措施是宣传卫生常识，实施家禽圈养，生活污水纳管集中处理，合理放置垃圾箱方便村民、游客扔垃圾等等。实事求是地讲，由于经济落后，受教育程度低等原因，过去农村居民的公共环境卫生意识一直不高。龙现也一样，由于长期的习惯养成问题，人们要改掉随手随地乱扔垃圾、乱倒垃圾的不良习惯并不容易，特别是对于老年人来说更是如此，而龙现的常住人口以老年人为主，这是工作的难点。村民委员会主任是曾经在西班牙生活了21年的华侨村官吴立群有自己解决问题的思路办法。他知道，现在的家庭是“隔代亲”，老人们或许不听子女、不听村干部的劝导，但是却愿意听孙辈的话。于是吴立群就去找方山乡校的老师商量，让老师给小学生布置特殊的家庭作业，回家要求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不要乱扔垃圾，并加以监督。这一招还挺管用，发动小学生当家庭卫生“宣传员”和“监督员”之后，效果就慢慢显现了出来，老人们不注意公共卫生的习惯也渐渐有了改变，现在村里乱扔垃圾的现象已是很少发生。垃圾不乱扔乱倒了，生活污水纳管集中处理了，家禽圈养了，龙现的村容村貌自然就变得更加干净整洁。清泉自山中而来，滋润了龙现之后，出村而去依然还是清流。村容整洁，山清水秀是一个以“稻田养鱼”而闻名的村落所应该拥有和保持的常态景象。
龙现对水的重视并不仅仅体现在把水体治理好，把水资源利用好。结合“稻鱼共生”主题旅游，和龙现游客参访者众多的特点，自2019年以来，村里还充分利用村民闲置的房子，创办了系列乡村博物馆、展示馆，比如“农耕馆”“世界货币馆”“乡愁馆”“榨油作坊”等，其中就有一个与治水和水利知识宣传普及有关的“方山乡村水利馆”，讲述青田的水系、青田古代的水利设施、青田古代对水的治理利用以及中国古代著名的水利工程等内容。这在青田乡村是独一无二的，特别能够反映龙现人的水情怀。游客到龙现来，在看过清清的溪流，畅通的沟渠和水田里、水塘里、水凼里、农家房前屋后水池里游动的田鱼，感受龙现水无所不在、田鱼无所不在之后，还可以去参观一下“水利馆”和其它的主题展馆，了解更多关于龙现、关于乡村、关于农耕、关于乡愁、关于水与生产生活等方面的知识。
当然，到了龙现也一定要到农家乐品尝一下当地人做的、当地的正宗田鱼。在上菜的时候，或许老板会告诉你，烧鱼通常都是需要先刮掉鱼鳞的，但是烧龙现养殖的田鱼不要刮鳞，因为鱼鳞比较柔软，营养丰富，烧熟了可以直接吃。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因为龙现的水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