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3版:国门内外

阳光穿越海平面

■ 文/叶建芬

昨晚临睡前,我把闹钟调到七点。结果早上比设定的闹钟提前两个小时就醒了。辗转反侧,索性起床了。想起以前在中国的时候,如果需要早起出门,每次都是父母先起床,做好早餐,然后叫我起来。那是多么幸福的时光。奇怪的是,父母从来不用闹钟。而今,离父母越远,越是想念跟父母一起生活的日子。我跟朋友说从起床到出门往往需要两个小时,每天早上总有不少家务。他们笑我过着慢生活,精工细活。木心有诗《从前慢》:“……清早上火车站,长街黑暗无行人,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美有样子。你锁了,人家就懂了。”诗中透着人性的朴素、浪漫、耐性与果决。快节奏生活的大背景下,反而让人怀念从前的慢生活。

清早出城畅通无阻,而进城的车往往会堵成一条龙。车行二十分后,在高速出口的地方,临海,刚好遇上海上日出。这偶然的奇遇让我非常震惊。“哇,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我脱口而出,张冠李戴。太阳已经露出半边脸,红彤彤的,却一点儿也不刺眼,我可以透过车窗直视太阳。慢慢的,金光万道,照得海面闪闪发亮,天空云蒸霞蔚,色彩鲜艳。我一边开车,一边欣赏海上日出的奇景。不能全神贯注,却能心领神会。从巴塞罗那到Mataró花卉市场,我轻车熟路,差不多每隔一两个星期就要去一次。高速出口之后,还得在海边的普通公路上行驶十几分钟。一路看海,有时风平浪静,有时波涛涌动,偶尔也有风浪。而今天,因为出门早,刚好一路看日出,从半边脸到整个儿跳出水面,到升上一尺来高,一米来高……小时候,读巴金的《海上日出》,朗朗上口,熟读成诵。那是1927年2月,巴金从上海踏上英国邮船去伦敦留学,记下沿途的见闻。从前慢,早年坐船出国,数十日才抵达。而今,日行万里。如果不是疫情,不用隔离,地球村的说法已经深入人心。

小时候,我们只见过太阳上山下山。母亲说,在海上看太阳是从水里出来的,晚上又落到海里去;在草原上看太阳是从草里出来的;在沙漠里看太阳又是从沙里出来的……说得懵懵懂懂的让我们心里痒痒的,觉得外面的世界很神奇,很精彩,很诱惑。小时候,父亲对我们说,全世界的水都是相连的。出国以后的这些年,我们常常在海边观望、游玩、闲走……我一意认为地中海的水与故乡的水是相连的,是可以传达乡音的,就像只有一个太阳,一个月亮一样。阳光、月光照着故乡也照着他乡。地中海的水润泽异乡,也能传递爱和思念,抵达故乡。这样想着,车上的音乐刚好已经播放完两支曲子,《春江花月夜》和《献给爱丽丝》,都是经典乐曲,中西合璧,古今糅合……在这日出期间的几分钟里,不是巧妙的组合吗?阳光穿越海平面的时候,我想,很快就会穿越故乡的山巅。停好车,我随手拍下日出的情景,天空还有“五线谱”,好一曲海天之乐。

2022-04-11 20 20 青田侨报 content_220380.html 1 3 阳光穿越海平面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