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集电视连续剧·连载之十九】 【刊头题字·李铁华】
大明国师刘伯温
(文学剧本)
编剧 寒清
9/【金华潜溪宋濂故庐门庭 日 外】
宋濂(引领刘伯温进入门庭):这样说来也对的呀!只是当今社会,战乱四起,唯有潜溪乃是最可安心之所!
刘伯温:所以,老兄就悄悄地躲回老家故庐里去了,管他天下乱成什么样子?
宋濂:老弟可不能这样说!我们不是马上就出征,投奔朱元璋赴戎机去了吗?这哪里是躲避乱世呀!
刘伯温:我们差点直奔浦江郑义门去了,长兄这是深算我们呐!让我们乖乖地扑了个空,然后自己躲在潜溪故庐窃笑?
宋濂(佯装生气):老弟冤枉,实在冤枉!倘若算计你们,那我何必派门生大老远地跑过来候接你们呢?
刘伯温:仁兄息怒!息怒!小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刘伯温:今日要特别感谢潜溪兄,小弟早就想到你的故乡来察看察看这块风水宝地。方才我还在盘问你的门生,潜溪村历史上出过什么名人?他只说南朝沈约的后人在这里繁衍生息,我代他补充一句,当代文豪宋濂先生在这里诞生,从这里横空出世。
宋濂:说到哪儿去了!什么文豪不文豪的,老夫连个“刀笔吏”都不是,还嚷什么文豪文豪的。不怕这个成为千古笑话?
刘伯温:潜溪兄博览群书,才智过人,“天下文章第一家”名至实归。
宋濂:贤弟过誉!你才是当代名副其实的文章高手、社会名流呢!
10/【金华潜溪宋濂故庐 日 内】
宋濂:我们进屋休息吧!你看我们一见面,就扯那么远,还想不想让弟妹他们休息呀!
陈穆英初次见大学问家宋濂如此谦和亲善,慢慢地放下心来。她见宋先生招示自己进屋歇息,就不客气地引领着“白相公”,还有书僮一并进屋里去。
宋濂这才发现,刘伯温此行还带了一位不速之客——白相公。他在想,这伯温终究不是凡夫俗子,他带白相公随身前来,一定有其原因、目的的。他吩咐门生合理安排他们就宿休息。
11/【金华潜溪宋濂故庐书房 夜 内】
刘伯温在宋氏门生引导下安顿好住宿,与故旧宋濂小酌一番,他乘着酒兴,继续与宋濂在书房秉烛长谈。
刘伯温:潜溪兄,前年冬朱元璋攻取婺州,李善长在他面前举荐你去当幕僚,你婉言谢绝;去年正月,朱元璋聘你为婺州郡学五经师,你仅仅是应付而已;三月你就退避故乡潜溪,做你的隐士文章了。这次,孙炎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怎么说动你下决心跟我们一起走的呀?
宋濂:不瞒老弟,在孙炎之前,江南行省参知政事胡大海也曾向朱元璋极力推荐过你和我,还有章溢、叶琛等人。我一直在观察朱元璋其人,自宁越府建立以来,我们或多或少可以看出朱元璋新政是有别于张士诚、陈友谅甚至于方国珍、陈友定这些义兵首领的。现在群雄纷争,已进入白热化阶段,而且发展趋势越来越不可控制。与其躲避战乱一时,不如参与其中,协助明主轰轰烈烈干一番平天下的大事,实现我们这些正人君子河清海晏的政治蓝图。
刘伯温:我们所见略同。去年底,孙炎受朱元璋委托前来石门洞劝我出山,我没答应。我观天下,蒙元政权,气数将尽;各地义军,攻城略地,称霸一方;假如以目前各路义军互相倾轧的态势来看,混战那个十年二十年不是没有可能,战争最后遭殃的还是黎民百姓。
宋濂:老弟讲到要害之处了。正因为如此,我们看准开明的王者,就要齐心辅之,戮力助之。中国的“武”字精神,就是止戈,要以真正的武装实力阻止战争,用我们的智慧,化干戈为玉帛。
刘伯温(拍手称赞):仁兄高见,说得太对啦!我们出山,就抱着“止戈”的目的而来;“止戈”之后,我们要辅助真主建立一个政治开明、法制有度的新王朝,让百姓过上安稳美好的日子。
宋濂(起立与伯温握手,并以茶代酒,互敬互勉):老弟看得远,我们携手同行,风雨同舟。
12/【金华潜溪村头 晨 外】
早春二月,清幽潜溪,草木吐芽,小鸟啼鸣,处处充满生机。
陈穆英一大早就携上“白相公”到村外头的原野上练剑。白相公一进树林,就显现往日的灵性,又是攀援大树,独臂绕枝,翻卷自如;又是攀爬石林,跳跃腾挪,好不活络。牠时而隐身树丛,时而跑到穆英身边绕行几圈,这片清空天地,均由牠独享。
13/【金华潜溪宋濂故庐门庭里院 晨 外】
日上东山,穆英收起宝剑,引领着“白相公”回到宋家故庐。
宋濂和刘伯温正坐在门庭内院喝早茶。陈穆英向宋先生问一声早,就径直往里屋走了。
宋濂(与刘伯温低声耳语):你们昨晚没同房,是不是吵架了?
刘伯温:说哪里去了!她是我內姐,我的贴身保镖兼助手。
宋濂(睁大眼睛,十分怀疑):不可能吧!小妾?抑或是红颜知己?
刘伯温(反问一句):这—— 可能吗?
宋濂:可能不可能,谁知道呀!
刘伯温:她真的是我夫人的亲姐姐,武艺高强,精通医术,是个难得的人才。我这次携她过来,名义上是我的助手,实际上我是另有所用的。军中太需要这样的人了!
宋濂(半信半疑):你老弟可不能瞒天过海哦!
刘伯温:谁都可以瞒,但我会瞒潜溪兄吗?你看我与她俩眼神交流,像不像一对夫妻或者情人?
宋濂(颔首认可):这样说来,我信我相信了!
刘伯温:当然,此次赴金陵,内贤留在南田山养育两个儿子。我特地邀请内姐过来照应我,对外也可以枉称是我家属,这样可以应付许多不必要的尴尬和麻烦。
宋濂:我懂老弟的意思了。我这就装糊涂,此话不必再提了。
刘伯温与宋濂,这对世故老友,此刻此刻,都发出会心的“哈哈”笑声……
14/【金华潜溪宋濂故庐餐厅 傍晚 内】
当日傍晚,龙泉章溢、丽水叶琛结伴而至。
宋濂让家人张罗了满满一大桌菜肴,招待远方客人。开席之后,宋濂起身以主人的身份举杯敬三位才子挚友。
宋濂:诸位辛苦!当下战乱不断,通信不便。事先没有及时通知我现在的藏身安居之地,有劳诸位兄弟走了许多冤枉路。幸好大家都是文曲星,有神明福佑,最终还是莅临寒舍,让我的古宅旧庐蓬荜生辉,熠熠发光。
刘伯温:潜溪兄且慢,你既然说是让我们兄弟多走了冤枉路,那就先罚三杯,以示诚意!
宋濂:老夫原本酒量有限,不胜酒力。我就再补一杯,以表歉意。
章溢:我们多走了三十多华里,老兄罚三杯并不过分呀!
众人异口同声说:三杯!三杯!
宋濂干脆利落地连饮三杯,诚意满满!
宋濂(三盅佳酿饮毕,以退为进):我们呀!光喝酒不吃菜不行,光喝酒不吟诗更不行!
叶琛(大圆脑壳嵌在肩膀上,通体圆润,肉墩墩的。此时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这个提议不错!我们路上行走了十多天,还没吃过一顿好饭。看这满桌的美味佳肴,我就熬不住先吃啦!
章溢(虬髯如戟,紫眼有稜):要说做诗,还得请伯温兄先来吧!伯温诗作,气昌而奇。
宋濂:是的。诗品如人品,伯温的诗作,艺承先秦,高古而气昌。
刘伯温:谢谢潜溪兄抬举!如此说来,愚弟真不敢在诸位大家面前献丑,还是请三益(章溢,字三益)老弟先来吧!
章溢:大家不必急着玩诗弄雅,此行路上我们有的是时间,吟诗作赋,样样再来。我看现在,大家还是像景渊(叶琛,字景渊)老弟那样抓紧吃菜为好,如此佳肴珍馐,不好好品尝,那就辜负了主人一番真诚美意!
仁兄贤弟,觥筹交错,喧哗起坐,酒酣耳热,意气勃生……
15/【金华潜溪宋濂故庐客厅 夜 内】
席罢,四人移步中堂客厅。
叶琛对此次他们四人共赴金陵帮助朱元璋开疆辟土、建立新王朝提出自己的疑虑。
叶琛(似醉非醉):朱元璋起于寺僧,虽然有勇有义,但他生性多疑,剑走偏锋,我始终觉得把自家性命交付给这样的“流氓天尊”使用,到底值不值得?
刘伯温:景渊老弟是否喝多了?你是我的父母官(叶琛曾任青田县令,口碑极好),我素来敬重有加。今晚恕我直言,去年你在处州协助石抹宜孙元帅抗击过朱元璋手下的大将耿再成,一度退避到福建建宁,你对他们这支义兵怀有戒备之心,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但我们既然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要投奔朱元璋麾下,那就要摈弃前嫌,专心专意为他们效力。不然,你排除不了心理障碍,心猿意马,患得患失,最终只会落得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叶琛(睁着圆眼分辩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一心一意要去的,关键是人家对我们这些仕元之人到底放心不放心,会不会有猜忌?
刘伯温:这个问题,去年十二月孙炎第一次来石门洞劝我出山时,我将它作为唯一的议题,专门托他给朱元璋带去口信征询过的。今年正月,孙炎第二次赴南田山正式回复我:吴国公对此明确表态,仕元之人,绝不顾忌!国公聘你,决不猜忌!
叶琛(扑闪扑闪眨着眼):有这回事儿!伯温兄高明!伯温兄深谋远虑!不过,吴国公表这样的态,到底有几分值得相信啊?
章溢(插话道):军中无戏言。吴国公现在求才若渴,他这番表态,含金量应该是蛮高的。
叶琛:不管含金量有多高,凡事还是要以小心谨慎为妥。我们的卖力,不能以牺牲性命为代价!
刘伯温:这些原则底线,说说容易,守住很难。料不定到一定时候,谁都不能以自己的意志所能左右得了的。他们一旦统一天下,权势在手,就可以打着“至高无上”的道德旗号,对你们发号施令;权力的魔力有多大,就有多少“无纲无限”的暴力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宋濂:大家可能喝多了!有道是酒后吐真言,伯温老弟讲了大实话。世上从来没有顺顺利利的坦途可走,我们不履薄冰,谁来冒这个险啊?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以自己最大的人生智慧,换取最低的生命风险!我们总不能让最可怕的担忧,变为最不愿意见到的现实,绝不能让这种“顾虑”一语成谶!
叶琛(言犹未尽):小弟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大家,朱元璋对我们浙东人士结伴而去,会不会觉得我们将要形成团体、结党营私啊?
刘伯温:“君子群而不党,小人党而不群。”;“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论语》)。是君子,自然不会有结党营私之可能;非君子,结党营私,天下共诛。倘若有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则皆可抛之也!
宋濂:吴国公既然派人多次聘请我们赴金陵共谋天下大事,那我们就不必担心他会怀疑我们结党营私。景渊老弟不必多虑矣!
宋濂(提议大家起身):来呀!我们四人手把手,一起祝愿各自心存美好,明朝共赴一场考验人生智慧的人世间大搏击吧!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