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志宁

腊月十二日，在青田北山滩坑库区爬山，突然就走进了一座废弃的村落，这是我心里毫无防备的。 只见近十幢无人居住的木房，破败不堪的荒废在石垒的屋基上。沿着石径，往村里深处走去，一堵废墙横在路边，墙头一蓬荒草在风中摇曳，石砌的墙面敞开着一扇窗户，空空荡荡。向里一探，映入眼帘的更是一派颓废景象：一条饱经岁月的门槛竖靠在墙角上，一块青石打造的柱础埋在泥土里露出半截身子，一个两锅的屋灶静卧在落了天的瓦砾里……唯一有点生气的是院子里有株柚树，在冬日里叶子还是绿绿的，满树结了一个个金黄色的柚子，吊挂在树枝上。透过枝叶，看到有块门楣上居然还留有一个门牌，近前一看：“仁村村——砍头——59”。 这是个自然村，村名好吓人，叫“砍头”（查青田地名志，应是“坎头”，“砍”字属笔误），门牌还59号，说明当年居住的村民为数不少呀，联想到刚进村头时所见的合抱参天的古树，还有这蜿蜒曲折的石径，在上下坎处还能造出一个极富特色的“三通”来。这些，都处处透露出这里原先是个热闹兴盛的村落，可现如今怎么一下就给荒废了呢？ 此时，不远的山脚下传来一阵阵的鸡鸣猪嚎声。寻声望去，树荫掩映下，一排的砖瓦房傍山而建，房前是一畴农田。 我离开废村，顺着山道下来，只走了100多米，就进入了新的村庄。二、三层的楼房，一排长长的，房屋前的道路自然成了“街道”。这时街道上人声鼎沸，闹闹哄哄的，一簇一簇的村民围着一字摆开的六条案凳，案凳上依次躺着刚刚宰杀的六只大肥猪。原来，村里正在进行一年一度的杀猪出售“主家猪肉”。村头的一家农户，一口气宰杀了四头大肥猪，他和妻子、儿子、女儿一起上阵。自己操刀宰杀，妻子烧开水，从凌晨开始烧，一共烧了十大锅，儿子把称，女儿记帐，说是家里还剩下最后一头猪，品种叫“香猪”的，过几天再宰了给自家过年。 山脚下的村民，就是从半山腰的“坎头”自然村移居而来。他们在屋前的农田里，种蕃薯、南瓜，种土豆、玉米……种出这些蔬果杂粮，都运到屋后的猪圈里，全都用来喂猪。一年下来，一头猪可喂出300多斤，而这样喂出的猪，叫“主家猪”，烧煮出来的猪肉，闻起来很香，吃起来很甜，有别于市面上的“饲料猪”，深受县城里市民的喜爱，一头猪高价卖出去，往往有万元以上的收入。现如今，村里是家家户户都在养猪。每年的腊八节一过，村里就要宰杀“主家猪”了。县城一些市民闻名而来，村头停起了好多的小车，他们买去“主家猪”的肉，当天带回家，除了尝新外，很多都是用来腌制“酱油肉”，这是过年宴席上的一道美味佳肴…… 在新的仁村坎头自然村，遇到的村民，个个都在忙碌着。为了新的生活，他们废弃了一个村落，又借着养猪这一副业，兴盛起了一个新的村落。 他们的智慧、果敢和勤劳，让人由衷的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