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小学教育集团五年级 叶益冰
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告诉我,外婆家边上的那棵是古榕树,这棵树很老很老了,有600多岁了,是棵“太爷爷”树。睡前,我有时也会缠着她讲故事,有好些是关于大榕树,也有些关于小溪,大部分都跟暑假有关。
妈妈一回老家,我就喜欢跑去大榕树那里,在它扎根的小溪边打水漂。爬树?这可难了,榕树实在太高也太大了,要六七个成年人合抱才勉强围住,枝繁叶茂,遮住了几乎小半个村子,枝条缠绕犹如蛟龙,我在树下一站,就像置身在森林中一样。部分树根从树枝上长出来,像一把把在风中飞舞的胡须,垂到小溪里,妈妈说,这部分露在空中的根叫“气生根”,但爬上去挺危险的。大舅舅年轻时可真是个“树上飞”,他曾经倒攀上树给我们看,那动作干脆利落,像猴子一样灵活。只见他先抓牢溪水边“辫子”树根,稳稳站定,然后慢慢跑跳,再脚一蹬、手一拉,整个人就“砰”地一声蹿了上去,眨眼间便爬了七八米高。我和表弟看得目瞪口呆,站在树下仰头望着他,忍不住齐声问:“大舅,你怎么不继续往上爬呀?怎么只爬到这个小树瘤这儿?第一根大枝丫还远着呢!”大舅轻轻拍了拍树干,笑眯眯地不说话。树下的二舅却开口了:“这树啊,再往上爬,就不是好玩的事儿了。你们不知道,树冠上面其实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一个独立的生态系统。树冠层住着各种昆虫、鸟和松鼠,树缝里攀生着各种蕨类、小树种和青苔,还有偶尔出没的蛇……那上面不只有好看的风景,它有自己的秩序法则,有自己的生与死,有自己的热闹和安静。”表弟猛地一跳,指着树干某处惊呼。“对呀。”大舅笑着接话,“还不止一种呢,有花蛇、竹叶青等,也有晚上才出来的蛇。”我又忍不住仔细观察起那绿油油的树冠,从层层缝隙中洒下的阳光像碎金般跳跃着,在地上织出一幅神秘的光影画卷,就像大树中藏着的那个神秘世界,美轮美奂。
春日过去,乍看之下,这树冠似乎没什么变化,但若细细一看,便能发现其间悄然点缀了几片新叶,嫩绿的树冠平添了几分新绿。随着温润的春雨细细洒落,叶片愈发鲜嫩,泛着水光,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到了夏日,就没什么落叶,那几分新绿享受着阳光变翠绿了许多,宛如一群刚刚长大的少年,无忧无虑地享受着阳光的宠爱,一阵疾风跑过,去追赶云了,尽情释放着青春的活力。这时候,老人们总喜欢坐在榕树下,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聊着家常,布满皱纹的脸上温柔而又惬意。孩子们则在不远处的拱桥下嬉戏,踩着溪水,溅起串串笑声,清澈的水流从脚边滑过,凉意沁人。还有一群人围坐在榕树台墩旁,摆开棋盘,楚河汉界之间杀得难解难分,棋子“啪啪啪”落定的声音清脆可闻,旁边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或叹息。而秋天,榕树却不像其他树有那么多落叶。它独立在村子的上方,像一位沉默的长者,静静守护着这片土地。黄昏后,一阵秋风将枝叶拍打得“哗哗”作响,仿佛是岁月不经意间翻过的一页。太阳只剩最后几丝光辉,蝉鸣也随着渐渐秋深而消失,衬得老树那狭长的身影更加高大。但孩童总喜欢踩着落叶做游戏,“沙沙”作响,看到漂亮叶子还会捡些回去。冬日的树冠已从翠绿变成了墨绿。家家户户已开始置办年货,整个村子一片热闹祥和。
抬头一望,这湛蓝的天空,和老树上的天空一样干净。
指导老师:陈伟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