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溪实验学校九年级 邱琳骏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我总觉得闯进了一个装满阳光和木香的秘密方盒。项长春叔叔的创作室里,到处堆着比我还高的木板,空气里飘着甜甜的松木香,像吃了口刚出炉的蜂蜜面包,回味无穷。
第一次见他刻字,是学校组织的非遗体验日。我蹲在工作台边,下巴托在手上,看他把二十多把刻刀在指间玩转如流,有的尖得像黄蜂尾针,有的则钝得像奶奶纳鞋底的顶针。“看好喽。”他笑着眯起眼,突然一使劲,刻刀“咔”地扎进非洲梨花木里,木屑如金色的雨滴,滴落于我的手掌心。
原本平实的木板,在他手下慢慢长出了字的筋骨。阴刻的时候,他手腕往下压,刀头深深钻进木头,像要把悄悄话藏进那字刻里似的;阳刻时又轻轻一挑,木屑变成细细的粉,沾在他蓝布围裙上,像落了层雪。我伸手摸那刚刻好的“福”字,阴刻的地方凉丝丝的,阳刻的笔画鼓起来,硬邦邦的像块小饼干。
后来我总往创作室跑,看项叔叔蹲在院子里选木料,眯着眼看阳光穿过木纹的样子,说这叫“听木头说话”。他教我用砂纸打磨木板,从粗砂到细砂,磨得木头光溜溜的,摸起来像是脚底板抹了油一样平滑。“要顺着木纹磨,就像梳头发不能反着来。”他握着我的手慢慢蹭,砂纸“沙沙”地响,像树的呼噜声。
上个月考核要刻块“勤学”木牌,项叔叔教我们握刀。刀柄硌得我手心发红,他站在我身后,大手包着我的小手慢慢压:“刀是笔,木是纸,心要跟着手走。”木屑钻进我的衣领,痒得直颤,却看见木头上慢慢显出个歪歪扭扭的“勤”字,笔画像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
现在那块木牌挂在学校工作室后墙,阳光照过来时,刻痕上的金漆闪闪发亮。项叔叔说,温溪的老匠人从前给寺庙刻匾额,字一挂上去,就连石头都活了。我不懂石头是否会活,只盼着日后刻功精进,要为学校大厅添上属于自己的木牌——让木头的清香,伴着师生的笑语,留在每一个热闹又温暖的日子里。
每每划过道道刻痕,全是千百年的温度。温溪刻字人,以刀执笔,在木头上创造历史;以心泻墨,在时光里延续文脉。美好从来不会消失,而是刻印在木头上,在岁月里慢慢沉淀,随后惊艳每一个人,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带着这份情怀,持续传承下去。
指导老师:蓝瑶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