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小学教育集团六年级 王铭婷

今天是清明。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略带着凄凉的风，若有若无地撩动我的发丝。

嗅着隔壁那清明粿的清香，看着那快要落下的迎春，令我的思绪飘回了从前。旧年此时，奶奶会倚着雕花木窗唤我：“囡囡来看清明粿咯！”她枯竹般的手在糯米粉里翻飞，将春日的艾草揉进面团，团成憨态可掬的碧玉。案板上的粿挨挨挤挤，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老花镜片，却清晰了岁月里最温情的注脚。可是今年，我趴在那落了灰的窗前，期待着再听到那爽朗的招呼声，却没了回应。

以往的清明是奶奶带着我去给太爷爷扫墓，可今年却成了父亲带着我去给奶奶扫墓。父亲沉默地拾起竹篮，鬓角新添的霜色比山径上的荠菜花还要刺目。泥径蜿蜒如旧，松针在靴底簌簌作响，父亲摩挲着褪色的竹篮，指尖在陈年划痕间流连，仿佛要攥住时光缝隙里飘散的艾草香。我看着父亲想要抓住什么却不得接受现实的眼神，也不禁涌出泪水来。

奶奶的墓并不远，无需经过太多周折便到了。我跪下时，膝下的春草正顶开腐叶，细碎的绿意爬上青石基座。我向奶奶磕了几个头，放上花篮，点上了青烟。青烟袅袅升腾，在雨幕中绘出透明的年轮，恍惚又见奶奶立在灶台前，用竹筷戳开蒸笼，笑着嗔怪贪嘴的我烫着了舌尖。

放上祭品，洒上圣水，准备离开。山风忽而掠过林梢，卷起几星嫩黄。父亲颤抖着接住飘落的迎春花瓣：“你奶奶总说这花是春神的信使……”话音未落，雨丝骤然密集，千万朵鹅黄在风里旋舞，恰似那年病榻前，奶奶用枯瘦的手为我别在鬓角的春色。雨珠混着咸涩滑进嘴角，山野间回荡着迟到的呜咽：“奶奶……我，我还想吃你做的清明粿，你回来好不好？好不好……”

风掠过碑前供着的清明粿，艾草香在雨水中愈发清冽。父亲将新折的迎春枝轻倚碑侧，细碎的花苞上雨露晶莹，恍若未落的泪。归途回首时，暮色中的山径缀满星子般的落花，每一朵都在细雨里诉说着未完的清明故事。

指导老师：邬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