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实验小学教育集团五年级 李安画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熟悉的旋律刚在心底绕开,一缕清甜的栀子花香就漫了过来,像把小巧的钥匙,轻轻撬开了记忆的闸门。某个恍惚的瞬间,那把老藤椅又浮现在眼前,还带着经年累月的“吱呀”声,一圈圈荡开我满溢的思绪。
记忆里的外婆,总爱把我圈在怀里,坐在那把磨得发亮的藤椅上。藤椅的扶手被岁月浸出温润的光,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旧时光的暖,再怎么摇晃,都稳稳妥妥的,从不会让人慌。外婆的手皱巴巴的,指腹和掌心满是老茧,蹭过我头发时却轻得像羽毛,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子,声音有点哑,却像裹了蜜的棉花,把我心里的躁动一点点揉平。
我总爱仰着头看她。眼角的鱼尾纹从眼尾往鬓角爬,深深浅浅的,像被时光刻下的温柔沟壑,可她的笑总在那儿,淡淡的,像院子里刚开的栀子花,不张扬,却让人安心。听着她的哼唱,我会慢慢把眼睛闭上,脸颊贴着她带着皂角香的衣襟,连梦都是甜的。
夏夜是记忆里最亮的时光。天刚擦黑,蝉鸣和虫叫就织成了网,我总缠着外婆讲故事。她会笑着把我往怀里紧了紧,两人一起陷进藤椅的软劲儿里,藤条“吱呀”一声,像在应和着开场。她的手有节奏地拍着我的背,语调慢悠悠的,把“老掉牙”的故事讲得活灵活现——小白兔踮着脚躲大灰狼,牛郎织女在鹊桥牵着手说悄悄话,连风都似的绕着听。
故事一收尾,我就把肉乎乎的小手举得高高的,“啪嗒啪嗒”使劲鼓掌,嘴里嚷嚷着:“外婆最棒!还要听还要听!”外婆总会被逗得笑出声响,眼角的皱纹挤成两朵盛开的菊花,她捏捏我的脸蛋:“哎哟,我们宝贝的小嘴比蜜还甜,真是外婆的心头肉哟。”
有时我会指着满天繁星追问:“外婆,天上到底有多少颗星星呀?”她用粗糙的指尖轻轻点一下我的鼻尖,眼里盛着星光:“天上的星星呀,和我们宝贝的调皮点子一样多,数到天亮也数不完。”我就会撅着嘴从她怀里溜下来,双手叉腰对着夜空,一本正经地数:“一颗、两颗、三颗……”数着数着就忘了数到哪儿,又扑回外婆怀里笑作一团。
如今那把老藤椅还守在老家的院子里,风吹过的时候,依旧唱着“吱呀”的歌谣。藤椅上的时光,是外婆把爱一针一线缝进了岁月里,质朴又深沉。就像夏夜的星光,不管过去多久,都亮在我心里,暖着我走的每一步路。
指导老师:陈 玉
